斯蒂芬·爱尔兰的右腿胫骨和腓骨，在今年五月的周日联赛决赛里断了。那一声脆响，镜头拍得清清楚楚，队友围上来时他疼得喊出声。如今五个月过去，伤还在养，但他已经把全部心思扑在了威森肖FC元老队上——没错，就是那支南曼彻斯特的周日联赛球队，队里挤满了退下来的英超面孔。
说起来，这阵容摆出来能吓人一跳。赫斯基、安东尼奥·瓦伦西亚、莱斯科特、帕皮斯·西塞、德林克沃特、奥诺哈、阿尔布莱顿、赫德尔斯通、菲格罗亚、蒙特罗、乔治·博伊德、尼亚斯……一个个名字响当当。上赛季他们14场净胜85球，拿了柴郡元老联赛超级组冠军。本周末会长杯，对手是格林纳尔斯帕德盖特圣奥斯瓦尔德队。
可爱尔兰这一断腿，也让大伙儿心里犯嘀咕：职业球员在这种级别的比赛里玩命，真的值吗？赫斯基自己都承认，亲眼看着爱尔兰倒下那会儿，差点就打算不踢了。
“我们上场不是想跟谁过不去，但有些球队，有些球员，逮着机会就要弄伤你——你背上确实贴着靶子。”爱尔兰说得很直白，“当时我马上意识到，接下来12个月我就这么过了。最难熬的不是疼，是想到队友们会不会觉得‘够了，我不想再掺和了’。如果队里非得有个人断腿，我很高兴是我。要是换别人，我这辈子都背不起这良心债。”
爱尔兰受伤的画面，连同他康复的过程，都成了一部纪录片《每个给定的周日》的线索。这部片子上周末刚在YouTube上线。他妻子杰西卡说，从没想过丈夫会因为踢一场“娱乐性质”的周日足球，落下这种改变人生的伤。她还笑说，爱尔兰现在当这个主教练，比他当年在曼城、维拉、斯托克城踢英超那会儿还忙——好歹那会儿他踢了近250场职业比赛呢。
纪录片开场就是爱尔兰在电话里训瓦伦西亚。这位前曼联队长，从洪都拉斯飞回来的航班错过了。“这太离谱了，”爱尔兰说，“你怎么能误机？你是个成年人了，疯了吧？”接着他又打电话叫醒西塞，确认那小子起了床；再抱怨要给莱斯科特和他的孩子们安排车位。尼亚斯打来电话说要晚到20分钟，因为他在宜家停车场里转晕了。
说实话，爱尔兰挺享受当主教练的这一天流程。他正一步步走回球场。赛后有一项固定任务：给打赌输了、没进球的球员剃头——这活儿他干得不亦乐乎。
“足球是我们唯一熟悉的东西。”爱尔兰说这话时很认真。对这群前英超球员来说，踢周日联赛填补了退役后的空白——那种空白，有时候会把人拽进孤独，甚至心理健康问题里。有人问他，断腿之后有没有想过挂靴？他摇头：“没有，完全没有。我就像条咬着骨头的狗。我会回来，更强、更快，让所有人都傻眼。我每一天都想念足球。这支威森肖元老队让我重新觉得自己还活着。”
“最近我老问自己，我到底图什么？图的就是这个。足球是我们唯一熟悉的东西，然后有一天它被夺走了。我很在意有人感到孤独、迷失，焦躁得不知道拿自己怎么办。现在这些家伙都在围绕比赛安排生活。这对他们来说已经变得非常重要。”
他顿了顿，补了一句：“我觉得我们是全国最好的周日联赛球队——如果不是，我倒要看看谁比我们强。”